三、属灵的考验

认识真我的过程中,帮助看清天主的教育方法,以及属灵考验在灵性生命中的意义。

基督徒经历的考验,在神秘学语言中名为「洗练」,其唯一目的是要打破假我,让真我显现,见到天主眼中的我。灵性的黑夜是一种净化工作,使人领悟到不能依靠天分能力、各方面的成就、甚至德行。过程虽痛苦但有益,因为它把真我剥出来。在灵性黑夜中,人看到自己彻底贫乏,完全没能力爱,却有能力犯下滔天大罪。对一个爱天主的人来说,特别感到痛苦。在这段考验时期,他不但一点也没热心的感觉,甚至讨厌灵性之事。本来已把生命献给了天主,此时却发现无法激起爱天主的情。灵魂如跌入深渊,失去意义 。如此的考验有其好处:人不再把生命建立在自己之所能,而是在天主的慈悲之上。这是一场内心革命:灵魂不再信赖他对天主的爱,而只信赖天主对他的爱。一位神父曾对我如此说:「当你不再相信你能为天主做什么时,继续相信天主能为你做。」

在经历这场考验时,若继续不灰心地仰望上主,将迈入新的境界。之前,信仰只不过是一种虔敬的表现,现在却有一个重要的经验。人体会到天主的爱并不随他的行为而改变。无论我好坏,是否爱天主,祂都完全无条件的爱我,因为祂是天主。祂无限温柔与慈悲,是我真正的父亲。

如此的体验是一个极大的恩宠,把基督徒的生命完全翻过来。我与天主的关系,我的生命,不再靠自己,而是靠天主。换句话说,我完全被释放了。我与天主之间的爱情若建立在我的能力之上,将很薄弱;但若建基在天主的父性之上,就不怕任何风吹雨打。

当然,这不是说,经过考验的人,就对行善或行恶处之泰然。其实,他将比以前更爱慕天主,更渴望以善功来讨天主的欢心。然而,他行善不为树立名声、渴求成功,或者给自己或他人证明他的存在。他也不会暗暗地期待回报。他的动机纯洁、自由与无私,全为了天主。

埃及隐修士神贫的玛窦(MattaelMakkine)在其所写有关祈祷的书 中,很好地解释这种「翻过来」的经验,包含彻底净化的过程以及对天主为父亲的新启示。以下摘录其中段落。他把这种经验形容为「属灵的冷淡」 。这时,以前热心以及极愿服务天主的灵魂,感觉到无法祈祷,也不能去爱,所有灵益都被夺走。作者如此说明其意义,以及如何和天主建立一个新颖的关系:

「当灵魂勤勉祈祷、遵守神业,专心于属灵的战斗时,他将误会这是与天主保持关系的条件。他以为要坚持与忠信祈祷,才值得被天主爱,成为天主的孩子。天主不要灵魂迷失在这条错误的路上,远离了天主无条件的爱以及与祂一起的生活。因此为避免灵魂走失,天主拿走了他的精力与勤勉。」

「天主为证实祂的爱,收回了白白赏给灵魂的能力,即灵魂在神业方面的精力与勤勉。灵魂因此感到软弱,无力做任何神业。面对这惊愕的挑战,灵魂坚持天父需要他的祈祷与工作。起初,灵魂以为天主远离他是由于他停止祈祷,没坚忍工作,达不到祂的要求,所以天主放弃不理他。灵魂尝试从低谷及死亡中走出来,重新工作。然而,一切努力都没有用,灵魂无法坚持任何决心。慢慢地,灵魂开始明白不能以人的小心眼来衡量天主的伟大。天主至高卓越的父性愿意收养尘埃中的孩子,全出自祂无限的温情以及广阔的宏恩,而不是为回报人的工作与努力。即使我们是无用的罪人,仍被天主收养,这是永恒的事实。其原因在天主而不在我们,目的是为证实天主的良善与慷概。因此,属灵的冷淡使灵魂重新认识天主。他与天主之间的灵性关系也有新的评估。他对自己在神业方面的努力与勤勉,观念上有了根本的改变。他不再以这些神业来赚得天主的爱,而只为回应天父的爱。」

天主愿意所有的灵魂都经历以上的考验,有些可能比较剧烈,有些比较平常、缓和。天主利用主命中的痛苦、失败、无能、失足、生病、颓丧、脆弱的心理与感情来考验人,甚至让我们犯错,比如,看看原祖犯罪的后果!即使开始时,这些不幸事件并非天主的旨意,也与灵修生活无关,但天主利用它来达到目的。天主利用一切,甚至所谓不在「计画」中的事。其实灵性上的考验和其他考验没区别。多欣慰啊!人竟然可从考验,甚至非灵性的考验中得大益!因此,不要害怕生活的压迫,即使一贫如洗,天主将从中生出珍贵的自由。